世界著名经济学研究智库——牛津经济研究所(Oxford Economics)于 2020 年 2 月 3 日完成了针对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对中国经济增长影响的研究简报。经作者授权,腾讯研究院对此项成果进行编译,主要观点及全文如下:

随着全球范围内新冠状肺炎疫情的爆发以及各国政府和企业应对措施的加强,我们下调了对中国 GDP 增长的预测。我们将第一季度的增长预期下调了 2 个百分点以上。即使第二季度出现反弹,我们现在仍预计 2020 年的经济增长率为 5.4%,而此前的预测为 6%。

中国农历春节前后爆发疫情的时机很不利,交通和经济联系的加强、工作日数减少,以及受影响地区的封锁,都加剧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预计,疫情造成的经济影响将主要体现在第一季度,随后几个季度将出现反弹。但是,不能排除更严重和持久的影响。

旅行禁令将打击亚洲乃至全球的旅游业,而中国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的急剧下滑将对全球经济构成压力,并引发金融市场的担忧。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将在 2020 年第一季度冲击中国经济。正如我们在早前的一次研究简报中提到的,与 2003 年 SARS 事件期间一样,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可能很强烈,但持续时间很短。然而,此次疫情的规模和影响将比 SARS 更严重,因为新型冠状病毒正在袭击中国更大范围的人群。此外,我们不能排除由于病毒行为差异,政府旅行限制和企业关闭造成的更大影响以及这次经济联系更加紧密而造成的更加严重和持久的影响。

我们现在预计 2020 年 GDP 将增长 5.4%,而此前的预测为 6%。影响主要体现在第一季度,随后几个季度有望反弹。我们的全球经济模型表明,新冠肺炎对全球经济的直接和间接影响可能会在 2020 年整体上使全球 GDP 增长下降 0.25 个百分点,超过 2003 年 SARS 爆发带来的 0.15 个百分点的影响(图 1)。

牛津经济研究所:新冠肺炎疫情预计对经济影响很大,但不会持续太久

图 1

疫情爆发的速度与经济联系至关重要

在过去一周中,新冠肺炎疫情爆发的严重程度有所增加。世界卫生组织(WHO)于 1 月 30 日宣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已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促使一些外国政府对来自中国的人关闭边境。尽管其死亡率较低(新冠肺炎死亡率 2%,SARS 的死亡率 10%),但新冠肺炎的传染性更强。仅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截至 2 月 3 日,中国就确认了 17200 例病例,全球约有 17400 例病例,而 2003 年持续了七个月的中国 SARS 确诊病例为 5327 例,全球确诊病例为 8437 例。死亡人数为 362,除菲律宾以外,全部在中国。相比之下,SARS 爆发期间全球共有 813 人死亡(其中 348 人在中国)。

与 SARS 相比,新冠肺炎在中国各地区的分布也更广。疫情的爆发时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数亿中国人在春节假期前后都要“赶时间”回家,然后再上班。虽然约有 60%的确诊病例是在湖北省(武汉市所在地)发现的,但其他十个省份至少有 200 例确诊病例。相比之下,SARS 期间确诊病例中有 80%以上位于北京和广东省,而其他三个省的确诊病例则超过 200 例。

此外,现在的经济活动和交通连通性都大大提高了。更糟糕的是,武汉是一个重要的铁路枢纽。许多经过这座城市的火车已经被取消,直到 2 月的第三周。所有这些事实共同表明,短期内经济活动受到的干扰更为普遍,而且可能比 SARS 爆发期间更为严重。

正如我们在之前的研究简报中所讨论的那样,与 SARS 期间一样,我们预计消费和旅行会受到最严重的打击。但是,我们也预计其他经济活动将受到严重干扰,尽管程度不及对消费的影响。

假期延长和城市封锁造成了额外的影响

春节假期的延长意味着第一季度的有效工作周比平时少。中央政府宣布将假期延长三天,至 2 月 2 日结束。此后,七个省和两个主要城市(上海和重庆)的政府要求非必要企业停业至 2 月 9 日。中央政府还同意在“适当范围”内延长湖北省(武汉市所在地)的假期,以遏制该病毒的爆发。这些地区合计占中国 GDP 的 50%以上,而这些地区业务运营的延迟将加剧第一季度 GDP 增长的下降。与此同时,国内外的许多大公司也正在延长假期或要求员工在家中工作直到 2 月初或 2 月中旬。

包括武汉在内的湖北省 16 个城市的封锁将明显影响该省的经济活动,并可能通过供应链扩散到其他地区。尤其是武汉,该市是通用汽车、标致、雪铁龙、日产、雷诺和本田等多家国际汽车制造商的所在地。此外,该市还拥有许多《财富》500 强公司的基地和研发中心,特别是科技和卫生领域。我们预计封锁将至少持续到新型冠状病毒爆发得到控制之前。

预计经济影响会很大,但不会持续太久

尽管对何时会最终遏制并最终消灭新型冠状病毒是高度不确定,但我们认为假设大部分经济影响将主要集中在第一季度(至少目前如此)不无道理。

我们预计,在所有增长驱动力中,中国私人消费增长的降幅最大。湖北的城市封锁和公共交通的停运明显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尽管湖北省约占中国 GDP 的 4.4%,但消费量的暴跌将降低该省很大一部分 GDP,并给 2020 年第一季度的中国 GDP 造成压力。更广泛的说,湖北以外的许多地方政府已采取了防疫措施,包括暂停文化活动,避免人群聚集。还对道路和公路实施了交通禁令,以减少病毒跨越地理区域传播的机会。为了避免在春节假期期间受到感染,市民比平时更多地呆在家里。此外,政府已停止所有国内和出境游团体以及个人旅行团。结果,零售、餐饮、交通和酒店业受到严重打击。

我们认为,固定投资和工业生产也将受到重大影响,但受到的影响要小于消费。第一季度的工作周数减少,受影响区域被封锁,以及近期(不仅在受影响区域,而且在更广泛的范围内)人员和货物流动可能中断,都将阻碍生产和投资。此外,在疫情的影响消失之前,企业信心可能仍将低迷。然而,鉴于病毒疫情的短暂性,投资和生产活动不太可能陷入停滞。实际上,对此类活动的决策往往基于近期以外的前景。同时,我们认为出口也将受到影响,因为生产和物流可能会中断。

也就是说,政府的行动和对策为经济提供了一些支持。武汉多家新冠肺炎应急专科医院的建设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说明了政府的响应如何有助于投资和建设。遵循最近的一些措施,我们预计还将有针对受影响部门和地理区域的政策支持。例如,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银行监管机构)已经敦促银行支持因新型冠状病毒爆发而遇到困难的行业。一些大银行也表示将降低受影响企业的贷款利率。

我们还期望政策制定者会采取一些措施来支持更广泛的经济并促进经济复苏,尤其是在病毒爆发得到控制之后。但是,扩张性政策的空间要小于 2003 年。总的来说,我们预计第一季度 GDP 增长率将下降 2 个百分点以上——类似于 SARS 期间 2003 年第二季度的增速放缓,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经季节性因素调整后的年化增长率平均为 10%。这将使我们的全年 GDP 增长率从之前的 6%降至 5.4%(图 2 ),也就是相当于对 2020 年 GDP 0.6%的影响。相比之下,我们估计 SARS 爆发对 2003 年 GDP 的影响为 0.5%。

牛津经济研究所:新冠肺炎疫情预计对经济影响很大,但不会持续太久

图 2

按国内生产总值细分,我们预计第一季度实际私人消费将受到 5.7 个百分点的影响,这意味着第一季度同比增长 1.1%(而此前预测为 6.8%)。即使随后出现反弹,我们预计整个 2020 年的消费增长将放缓至 5%,低于 2019 年的 6.8%的估计。同样,我们预计第一季度实际投资增长将受到 3 个百分点的影响,我们预计年度投资增速将从 2019 年的 4.2%降至 2020 年的 2.9%。

我们还预计第一季度进口需求将出现大幅下降,这主要是由于旅行禁令导致出境旅游大跌——这占中国服务进口的 50%以上(图 3 )。目前,我们假设第一季度旅游服务进口将下降一半,尽管实际结果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在这方面,鉴于亚太地区占中国出境游目的地的近 80%,因此亚太地区依赖旅游业以及中国游客的经济体,尤其是泰国,预计将面临更大的经济增长下行压力。

牛津经济研究所:新冠肺炎疫情预计对经济影响很大,但不会持续太久

图 3

与此同时,中国第一季度经济增速的急剧下降将通过其对旅游业以外的商品和服务的进口需求(包括通过供应链的需求和对商品的需求)对全球经济构成压力。后者已经反映在最近的石油价格下跌中。全球金融市场最近也出现了风险厌恶情绪的上升。 我们的情景分析表明,新冠肺炎疫情对更广泛的全球经济的影响可能会使 2020 年全球 GDP 整体下降约 0.25 个百分点。

上面分析的对中国的经济影响代表了我们新的基准预测。然而,就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而言,关于新冠疫情爆发在中国国内外如何发展仍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例如,这种病毒有可能向亚洲其他地区大规模传播,对该地区和全球增长构成了重大下行风险,并将在全球金融市场引起更大的反应。我们将在未来的研究简报中发布对更多不确定性影响的估计。

作者: *Tommy Wu 牛津经济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 Louis Kuijs 牛津经济研究所亚洲经济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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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 **呼丽梦 腾讯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陈维宣 腾讯研究院博士后吴绪亮 腾讯研究院首席经济学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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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经济研究所:新冠肺炎疫情预计对经济影响很大,但不会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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