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全文 | 法国通过《数字税法》 | DataLa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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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议会两院分别于 2019 年 4 月 9 日和 5 月 21 日通过了向大型互联网企业征收数字服务税的 DST 法的草案,并于 2019 年 7 月 4 日达成最终法案。法国总统伊曼纽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于 2019 年 7 月 24 日签署了该法案,成为法律。根据该法,自 2019 年 1 月 1 日起,谷歌、亚马逊、脸书等 30 余家全球数字业务营业收入不低于 7.5 亿欧元,同时在法国营业收入超过 2500 万欧元的互联网企业将被征收相当于其在法国营业额 3% 的数字税。

一、背景

欧盟内部一直未就对互联网企业征收数字税达成一致,法国政府单独出台了数字服务税立法。法国政府和欧盟委员会一直表示,在现行纳税规则下,谷歌和 Facebook 等大型互联网公司没有以公平的方式纳税,数字巨头企业利用欧盟用户数据赚取巨大盈利,但纳税却流到了国外,这种情况是“不能接受的”,也是不合理的。2018 年 3 月 21 日,欧盟委员会提出了“数字服务税”的概念,并提出了“新的欧盟数字税(DAT)指令草案”,该数字税是指对从事某些数字服务获得的总收入按照 3% 的税率征收税收,但欧盟各成员国对于是否进行税收立法的态度不一,因此没有能达成统一意见。2018 年 12 月 6 日,在欧盟内部经过大量谈判未果后,法国经济和财政部长宣布法国将单方面推进并提出一项立法,以征收新的数字服务税。法国的数字服务税法律草案于 2019 年 3 月 6 日提交给法国部长理事会,对其中提出的数字服务税(GAFA 税)进行了详细说明,该数字服务税与欧盟委员会之前提出的 3% 税率保持一致。法国政府将该法案公布之后立即提交了议会进行审议和投票,其认为这种税收将使得整体的税收制度对所有的企业都更加公平,而且预计该立法实施后每年征收的税收将达到 5 亿欧元。

二、具体内容

(一)适用范围

数字服务税并没有将所有的数字公司都做为征收对象,而是专门针对了连接用户和企业的界面和网站,包括提供目标广告的广告公司以及用于广告目的的个人数据经销商,具体来说主要适用于两类服务,即:通过电子方式提供数字接口,允许用户与其他用户联系和互动,包括直接在这些用户之间交付货物或服务;向广告商或其代理商提供服务,使他们能够购买位于可通过电子方式访问的数字界面上的广告空间,以便根据位于法国的用户提供的数据向其展示广告。另外,只要销售涉及到以上任何一种服务的用户数据的行为也属于数字服务税的征收范围。

根据该立法,数字服务税不应针对以下服务:提供数字界面,让个人或实体将其作为单一或主要基础,以向用户提供数字内容、通讯服务或付款服务;流媒体视频服务、点播音乐服务;付费的邮件和支付服务;在线直接销售商品或服务;广告服务,其广告信息完全根据本网站的内容确定,并且对所有用户都是相同的,以及通过非内部方式或非广告目的收集的数据的销售;经济和财政部长行政命令中规定的某些受监管的金融服务;在《法国商法典》第 L. 233-16 条第 2 款所指的范围内,通过排他性控制具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公司之间提供的服务。

根据该立法,以下服务视为应征收数字服务税的范围:在数字界面上的接口服务,如果完成某项操作的一个用户位于法国,或在没有操作的情况下,其中一名用户通过从法国开立的帐户访问这些服务;当位于法国的用户对数字界面的广告进行咨询生成或被收集了相关数据,其他人对这个数据进行销售;广告信息在一个纳税年内被放置在可以被位于法国的用户进行访问的数字界面上的所有其他服务。

“纳税人”的范围:该立法对纳税人设置了双重标准,即应税服务在纳税年度内在全球收入超过 7.5 亿欧元、且在法国的收入超过 2500 万欧元的企业。

(二)税基、税率和合规性

数字活动产生的销售额将根据数字公司的综合收入计算,然后按比例分配给法国服务的使用,以反映公司在法国的数字存在。法国服务的使用将根据用户的位置或所使用的界面帐户的位置或咨询广告的位置来确定。到目前为止,用户位置的举证责任将由纳税人承担。

税基将包括纳税人通过在法国制造或提供的应税服务收到的所有收入(即总收入)(不包括增值税(VAT)),适用的单一税率为 3%。应归属法国的收入部分是根据世界范围内应税服务收入计算的,应税服务收入将按附属于法国的服务份额的一个百分比计算,确定这个百分比的标准,或者是根据所提供的服务的性质,或者是在法国的用户数量,或者是在法国开设的允许访问接口提供服务的帐户数量。从具体的计算来看,作为法国税法规定的大多数税收的例外情况,这种数字服务新税将抵消税收目的的会计结果,因此会减少公司纳税额度。

具体的纳税程序要求:数字服务税将按照适用于法国增值税的相同程序进行申报、收回和控制,并相应做出一些调整。公司将提交年度纳税申报表,并以分期付款和年终调整的形式缴纳税款。在正常制度下须缴纳增值税的纳税人将被要求支付两笔预付款,其总和必须至少等于上一个财政年度的应付金额。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如果纳税人认为支付预付款会导致支付超过最终应缴税额的金额,那么纳税人可以根据条件减轻预付款。此外,该立法允许公司在集团层面选择单一的纳税申报表和进行付款,该选项有效期为三年。

应法国税务当局 (FTA) 的要求,纳税人必须能够按服务类别提供所有详细列明所收取款项的文件,并进一步区分在法国境内提供服务有关的文件和在法国境外提供服务有关的文件。此外,如果欧盟国家或欧洲经济区协定的任何其他缔约国未与法国缔结反欺诈和避税行政协助协议以及收缴互助公约,则在这些国家和地区内的应纳税企业在税收方面必须指定一个税收代表,该税务代表需要缴纳增值税并设立在法国,承诺代表该企业提交纳税申报表,在符合相关要求的情况下代替纳税。同时,法国税收机关根据要求规定了自动评估程序,适用于纳税人未能以令人满意的方式对税务机关的要求进行回应的情况。

三、分析

法国此次出台立法征收的数字税主要是针对互联网巨头。目前,大型数字公司在欧盟支付不到 10%的税,这使得它们比支付高于 23%税收的传统业务具有巨大的优势。公众普遍认为数字服务税主要是针对包括谷歌、苹果、Facebook 和亚马逊在内的互联网巨头企业征收的,这四家公司的首字母连在一起为 GAFA,因此该数字服务税在法国又被称为“GAFA 税”。该税收的征收范围按照“适用于销售数字产品、用户数据流量或数字广告的科技公司,全球年收入超过 7.5 亿欧元(8.48 亿美元),法国收入超过 2500 万欧元”的标准大概涵盖了约 30 家公司,其中大多数受数字服务税影响的公司将是美国公司,但中国,德国,西班牙,英国和一家法国公司也需要支付这笔税款。新税将高于这些公司已在法国缴纳的税款,法国经济部希望通过新措施每年筹集约 5 亿欧元。在法国开展数字活动的企业目前应评估和量化 GAFA 税是否会对其产生影响,以及确保满足所有报告符合合规要求。

法国政府认为数字服务税会改革国际税收制度。法国经济部长 BrunoLe Maire 认为“针对互联网巨头的数字税收是一项强有力的措施,旨在恢复财政正义并制定 21 世纪的税收政策。”“数字服务税的最终目标是改革国际税收制度,以更好地适应数字时代。事实上,欧洲其他国家以及新西兰等国家也在推进数字税收计划,且明年将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合组织)的旗帜下出现一定程度的全球协作。”法国政府认为关于数字税收的这一行动应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推广和传播,以解决经济数字化带来的税收挑战和多种问题。

科技行业对数字税收持反对意见。一些人认为数字服务税对目前的税收进行了扭曲,法国政府在文件中指出,中小企业支付的平均税率比数字公司高出 14 个百分点。具体而言,文件表示数字公司只支付 9.5%的税率,而欧盟(EU)公司的平均税率为 23.2%,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其次,该立法设定的数字服务税具有税收保护主义的倾向,这项税收不仅会影响到一小部分公司,而且法国财政部长也表示只会对一家法国公司产生影响。另外,该税收的计算不合理,根据该立法,受此税收影响的公司需要在 10 月前首次缴纳税款,这将要求企业计算其收入的多少属于纳税范围,但由于税收具有追溯性,公司很难确定以前的哪些收入是应交纳数字服务税的。

作者简介:刘耀华,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互联网法律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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